【金縷曲】:<英雄夢滅>

游子

﹝聞某所謂「民主鬥士」到奧演講并倍受冷遇有感﹞

門外寒雀躍。

悲深秋、庭院森森,殘花落葉。

緊握一紙咒時勢,顫手一時似雪。

言詞激、心枯力竭。

窗上數隻蒼蠅歇,又那堪窗外風雨烈?

斷腸處,喉鯁血!

 

十年不接故鄉帖。

提菜籃、東洋求濟,西洋乞借。

惊聞神州龍飛躍,我輩心如刀切。

說流亡,英雄夢滅。

欲再賣身身價跌,恨買主勢利陰德缺:

重私利,與我絕!

 

﹝2001/5/16作于奧克蘭﹞

 

奧克蘭小夜曲

﹝游子﹞

 

掠過南半球夜空的 還是織女的情思

擱淺在時光彼岸的 仍是牛郎的舊夢

 

初春裡奧克藺郊野的夜晚

狂戀的蝶 癡情的蜂 她們皆己睡去

而你 獨自在草地上仰臥

黑頭髮的小伙子 你在嘆息甚麼?

 

夜鶯在遠處樹上唱一首古老的歌

歌聲在清涼的夜空中閃著晶亮的音符

音符訴說著愛情的歡樂 愛情的苦痛

這歌聲 是不是在你心裡點著了火?

 

你背著沉重的記憶走進子夜的夢

夢裡,你見到天蝎的媚眼 織女的淚珠

或許 你還看見牛郎絕望的號啕

或許 你還聽見嫦娥嘔血的悲歌?

 

回到沉思的清醒裡慶祝滄桑吧

滄桑是壯麗史詩 滄桑是美麗樂章

看 遠處城裡有人在發放節日的煙花

那煙花 就是你生命光明燦爛的火種

 

你從自己心靈深處出發去航行

忽而如潮漲的海,忽而如遠去的風

忽而如宇宙裡獨行的慧星

帶著照耀世人的光芒敖遊太空

 

﹝1999,11,1.寫於奧克蘭﹞

 

黑咖啡

---給一位在異國賣咖啡的黑眼珠姑娘

 

人們說妳的聲音如鈴

人們說妳的身形嬌艷

他們看見的

是妳永遠燦瀾的笑臉

我郤看見了

妳黑色眼珠內

片片慘淡的愁雲湧現

 

每次從你手上

接過一杯黑咖啡

就好像接一潭

黑暗的無底深淵

金黃的啡糖輕灑﹝註一﹞

像無數繁星

墮進天穹的黑夜無邊

 

而妳的黑色眼珠

是另一個無底深淵

我久久地凝視它

擬找尋其中

一顆明輝之星

或一道暫短的閃電

來把我的生活照亮

 

我又想躍進妳的眼簾

然後把我自己點燃

用自身燃燒的火焰

去把黑暗驅散

當妳的世界光明重現

我已化成一縷青煙

那青煙無言、無怨!

註一:西方人喝咖啡不愛用細白砂糖。他們泡咖啡時用一种略帶清香、金黃結晶的粗粒蔗糖,叫做啡糖。

游子。九七年七月八日寫於奧克蘭

 

黃昏

 

黃昏

有著道不盡的美,

我們漫步在沙灘,

心底微波盪漾;

天邊的彩雲己經微醉,

一群海鷗在飛翔,

海面閃著紅紅的波光。

 

在這光和風鑄成的

橘紅的世界裡,

時間凝成

通向彼岸的水晶橋樑;

朋友,我們沿著它

走回家鄉!

游子,1997.4.23.深夜寫於奧克蘭

 

記憶

﹝游子,1996年寫於奧克蘭海濱﹞

記憶是一汪平靜的海灣,

被月光沐浴;

映出

故鄉的春江水暖:

一葉輕舟,

幾處漁火,

漁姑的歌聲娓婉。

 

記憶是岸邊古老的鐘樓,

被旭日染紅;

幻出

山村前的牧童老農,

幾架牛車,

幾縷青煙,

古道旁的石塔蒼松。

 

記憶是那片片白雲,

似幻似夢;

似是母親的病體愁容,

似是妻子的繽散髮鬆,

又像是

兒子跑跳在老家場園中。

 

記憶是腳下的海濤浪花,

似吟似泣,

似訴似歌,

傾訴著

故鄉的災故鄉的難,

和永遠不斷的苦痛。

 

不,

記憶是我眼中的淚珠,

它己被海風吹乾;

記憶是手中一葉信紙,

它沾著昨夜的淚痕斑斑;

記憶是信中愛妻的照片,

是那張永遠嬌美的笑臉。

 

作者:Michael N.K.Wong,紐西蘭華文作家協會會員﹝會員證號98108﹞

地址:17 Elizabethan Gardens,St.Heliers,Auckland,NZ.

 

夜

﹝游子﹞

 

窗外一顆星星,星光悠悠地閃爍,

窗內一盞小燈,燈光柔柔地照著,

燈下一位麗人,心潮微微地泛波,

燈光稍聲問麗人:妳又在思念甚麼?

麗人仰頭問星星:今夜他可有想我?

﹝1998,08,06.寫於奧克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