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攜舊侶,半世悠悠證真情

蔡昌斐

夕陽西下的時候,餘暉映紅了天邊的雲霞,將蒼穹薰染得瑰麗而嫵媚,灑向人間無窮的眷戀。或許,當成行的歸雁掠過夕陽餘暉,呼喚的鳴聲劃破寂靜的長空,難免會撩起一絲蒼涼的情緒。也許,我們對夕陽已經開始有另一番感受。。。

本人無德無能,全蒙同學們垂愛,才得以參加這次千里尋舊夢的旅程。在這堶漸請允許我向旅行團的全體同學和李啟剛、游榮輝同學,以及以前未曾謀面的朱正環校友(巴中63屆)致以誠摯的謝意。

這次印尼之旅,香港一行十五人,有朱正懷(巴中61屆校友),黃孝祥(華中58屆),陳清河(巴中61屆),陳德福(巴中60屆),呂忠銘(華英),林源浩(華英),巫振松(華中60屆)和筆者(以上八位全是雲南大學物理系畢業生);還有顧耀珍(朱正懷的太太),張玉香(巴中61屆,陳清河的太太),陳敏(陳清河的女兒),鄭慈慧(華英,雲南大學數學系畢業生,陳德福的太太),盧秀雲(巨港中學,呂忠銘的太太),劉潔(林源浩的太太)和鄭慈玲(鄭慈慧的妹妹)。

五月三十日深夜十二點飛抵雅加達蘇加諾-哈達機場,在機場迎接我們的是在雅加達的雲南大學物理系同學謝侑恭(原名謝瑞恭,三寶壟新中校友),林開亮(巴中61屆),朱文輝(雅加達新華),還有蔡昌傑(巴中65屆,沒有回國)。筆者和謝瑞恭同學已有38年沒見面,雖說男兒眼淚不輕彈,重逢敘舊時,卻見瑞恭雙眼紅濕,誠摯而溫馨的真情流露感人肺腑。他們還陪我們到下榻的酒店,安頓妥當之後才離去。原來,我們在JAKARTAPUNCAK酒店住宿費、旅遊車等費用都由瑞恭一人贊助。人世間,可以是天上行雲、地下流水兩不相欠;亦可以是的浩瀚宇宙中的日、月兩相牽,永世長相追尋。這裡套用我以前寫過的一句話:經過將近半個世紀的歲月風霜,或天南地北的世途顛沛,同窗舊侶的情誼倍見真摯,更加溫馨感人。

第二天一大早,謝瑞恭、林開亮和朱文輝就來到了酒店,還有朱正懷的弟弟朱正環也很早到來,他是代表游榮輝同學歡迎我們(榮輝因有病未能來)。在餐室發現內奡X乎全給我們同學佔了,因此無拘無束,可以在輕鬆的交談中享用早餐,其樂也融融。旅途中的早餐亦全是自助式,任取任飲任吃,又不限量次,害得十二天之後,大家的體重不知不覺都增加了,返港後要為減磅發愁了。

朱正懷、朱正環,陳德福共進早餐

31日中午飛往DENPASAR,林開亮、朱文輝陪我們一起去,瑞恭因為業務繁忙,無法抽身,要遲兩天才來BALI島和我們會合。

我們在峇厘島上的行程交由當地的旅行社安排。旅遊車接我們到酒店的時候,穿著當地民族服裝的導遊一路上向我們介紹該島的風土人情。BALI島民風淳樸,街上沒見警察,島民自覺違法犯罪是非常羞恥的行為,每個島民亦責無旁貸地去維持民風的淳樸,因此治安非常良好。入夜後到街上或海灘遊覽都甚感安心,不像在印尼的其他地區,總是令人提心吊膽的。

我們遊客最難理解的是這樣一條島上法規:房子的高度不可以超過椰子樹。好像道路的建設也有限制,可惜沒聽清楚。這應該不是BALI島“五十年不變”的原因吧。島上的房子有它自己的獨特風格,砌磚的技術還保留有自己的傳統。小型石雕、木雕隨處可見,多數和神話故事有關。一部份的雕像卻是農作物,反映了BALI島仍然是一個農業社會。有一兩處熱鬧的街道上聳立著大型的塑像,一處應該是和民族鬥爭有關,另一些仍然是神話故事。

神話堛漯鰽ㄔ氻k

海灘離下榻的酒店只有咫尺之距,一住下來自然要到海灘遛躂遛躂了。BALI海灘確有過人之處,沙灘遼闊,幾乎一望無際,漲潮的時候捲起的浪花澎湃壯觀。導遊一再提及的SUMURSUSUDIJEMUR,無上裝之意),真應該見識一下。昔日袒胸露乳的BALI少女已不復見,由自然進化成文明。而當今的西方白種少女卻怡然自得地在海灘上袒胸露乳晒太陽,竟也成了BALI海灘一景,真不明白這是甚麼民族的甚麼道理?由自然進化到文明,如今又由文明回歸大自然,歷史總是顛來倒去螺旋式前進,到底甚麼是文明呢,只好見仁見智了。

勝似閒庭信步?

錢塘江浪潮氣勢磅礡,BALI海秀麗嫵媚。

APAKAH INI JUGA SATU SUMUR?

在海灘上拍了一段夕陽西下的15秒鐘記錄短片,技術允許的話,稍後會放上網讓大家欣賞。這次看到的夕陽下沉景色美是美了,如果西邊沒有厚厚的高聳雲層提前將夕陽掩蓋掉,而是讓夕陽無遮攔地慢慢沉入天邊的海水中,卻仍然染紅半邊天,將必然是天下最壯觀最璀璨的景色了。朋友們,人生又可不可以是這樣的呢?

在晚餐的時候,也同時欣賞了一齣BALI民族舞劇。無論是哪一個民族的傳統劇目,都日漸式微,反而是不知所謂的機械節奏歌舞在造就一小撮貧乏文化的富翁,真令人無語問蒼天。當今世界,有些生物在瀕臨絕種,有些民族文化也在瀕臨絕種,是文明耶?可悲耶?

六月一日去遊另一個海灘,分乘兩艘小艇出“海”觀魚。BALI島周域海水仍然保持清澈見底,沒有受到文明的污染。原來小艇的底部是一塊透明的玻璃,我們拋落麵包吸引大批海魚游來,透過艇底玻璃觀賞海魚的可愛生態。林開亮抵擋不住清澈海水的誘惑,跳下水暢遊起來。當年毛澤東暢遊長江傳為佳話,林開亮暢遊BALI海亦成網站美談矣。接著,小艇將我們載到另一邊的海灘(或另一個小島?),這媥i有海龜、犀鳥、蟒蛇、貓頭鷹、果蝠和猴子。除了猴子,全都是瀕臨絕種的生物。 我們到這堥茤M它們親近親近,是否說明我們回歸了大自然呢?我們有沒有回歸大自然,不知道,但這些瀕臨絕種的生物卻已確確實實離開了大自然,進入到了文明之境。

毛澤東暢遊長江為佳話,林開亮暢遊BALI海,可以成為網站美談了吧?

印尼犀鳥

果蝠還沒睡醒呢

甚麼時候起領養蟒蛇

小心頭上鴿屎。

時光倒流四十年,四十年前小頑童,今天是老頑童。

從“大自然”回來,陳德福和鄭慈慧興猶未盡,兩人不但要做地上連理枝,也想化為青鳥比翼飛。可惜攝影師年老遲鈍,沒有將他們在天上翱翔的雌雄比翼姿態捕捉到鏡頭堙C

陳德福,你的老伴呢?

六月一日下午,瑞恭抵達BALI島。當天晚餐後,男同學集中在一間房堙A一邊喝啤酒,一邊進行已經停了將近半個世紀的大辯論。我們已經不是當年的共青團員,也已經不是當年的毛主席著作學習班分子,但這次的辯論卻更深刻、更廣泛,也更自由。經過這次辯論,原來謝瑞恭對宗教佛理和華裔社會問題都有精闢的見解,林開亮也對社會經濟有廣泛的瞭解和豐富的知識。朱文輝亦能夠頓悟,士別三日,真的要刮目相看了。我們淪落人間,時代的烙印也更加深刻。

六月二日,導遊帶我們去購物區購物,堶惘酗@個小庭園,雕欄玉砌,花卉草木一應俱全。其中一邊擺放了一張雕刻精美的凳子,我們都把它當作龍椅坐上去發皇帝夢。

恩愛夫妻,分享“皇位”,共擁人生

六月三日,瑞恭帶我們去參觀他興建中的漁業加工廠。原來深海吞拿魚魅力非凡,我們個個人都與吞拿魚合照過。

中午,我們乘旅遊車到BALI島的山頂遊覽。地勢不雄偉卻也很秀麗。BALI人不吃牛肉,亦欠缺了自己的飲食文化,沒有獨特的美味的小食和菜餚。這天的中餐亦是自助式,還算可以。

世外仙境,人間美眷(對不起,忘了開閃光燈)

六月四日,搭機回椰城。到達酒店後,謝瑞恭的太太就派人送來可口的ASINAN作點心。瑞恭吩咐朱文輝帶我和孝祥去做人體氣勢攝影。主人家對老同學的招呼可真是無微不至,令人感動。當天晚上,瑞恭設晚宴招呼我們,朱正環,陳謳林和丘秀麗(兩位都是雲南大學數學系畢業生)夫婦也來了。

六月五日,驅車上PUNCAK,陳謳林和丘秀麗夫婦也放下生意陪我們。路上先遊覽野生動物園。七年前來過這個動物園,沒有變化,還是老樣子,“五十年不變”已成為定律。過了野生動物區,在休息的時候,我們享用謝瑞恭、陳謳林和丘秀麗帶來的美味OTAKOTAKAJAM GORENG,汽水。

有甚麼發現,正懷?

下午遊KOTA BUNGA。

顧耀珍,黃孝祥,鄭慈慧,張玉香,丘秀麗,陳德福,盧秀,鄭慈玲,陳謳林,朱文輝

晚飯時,吃到了好吃的SATE KAMBING。晚飯後,回到酒店,有的繼續在酒店的KARA OK娛樂聊天,有的提早上床尋周公去了。

六月六日,我們乘旅遊車向山城、也是印尼的英雄城萬隆出發。中午吃中飯時,林開亮約了在附近的蔡道劍(昆明師範學院數學系畢業生)夫婦。昔日的情誼造就了今天的歡聚,蔡道劍校友夫婦應約來到。席上蔡道劍談笑風生,提到上大學初期師範學院和雲南大學僑生交往的趣事,真是帶來了人生的無窮歡樂和溫馨。在印尼的雲南大學物理系同學還有李伯安,謝文良和黃勇鵬。李伯安一直連絡不上,謝文良和林開亮時有照面,卻止於非常有禮貌的點頭招呼而已,至於黃勇鵬則曾經面對面的洽談過生意,相逢不相認,徒呼奈何。在人生旅程中,可以有行雲、流水兩不相干的瀟灑,我們卻只有緣盡的無奈和惆悵。在我們這批人中,有富甲一方的巨賈,也有一介寒酸書生。身家的差距,並沒有造成情誼融洽、思想交流的障礙。這是人性最可寶貴的高尚一面,它給出了人類的希望。人類的未來如能弘揚人性最寶貴高尚的一面,人類必將走出歷史迷宮。人性醜惡的一面,代表了人類的即將過去或歷史。就是憑著人性最寶貴高尚的一面,人類必將剷除人性醜惡的那一面。

吃過中飯,壯大了的隊伍浩浩蕩蕩開向萬隆死火山口。正是:千里迢迢攜舊侶,半世悠悠證真情。

是不是怕死火山突然爆發?

前排左起:朱文輝,林源浩,陳德福,劉潔,張玉香,陳敏,顧耀珍,盧秀,鄭慈慧,鄭慈玲,蔡道劍的太太蔡道劍

後排左起:林開亮,陳清河,謝瑞恭,蔡昌斐,黃孝祥,朱正懷,呂忠銘

蔡道劍的太太,盧秀,鄭慈慧,丘秀麗,劉潔,張玉香,陳敏,顧耀珍,鄭慈玲

遊罷火山口回到PUNCAK,蔡道劍夫婦和我們道別,天南地北,天長地久。晚飯的時候又來了一位新知舊雨──雲南大學數學系畢業生暨62屆巴中生洪偉地,他還比我們早到餐廳,並且爭著要作東,結果是和陳謳林一起作東。還有一位雲南大學物理系同學,在文化大革命中出了名的闖將何泉沛也來了。此時此刻珍惜曾經同窗的緣份,是人生最最美妙的一份寶藏。

右起:洪偉地,陳謳林,陳德福,陳清河。。。

在攝影師右邊就是何泉沛(大寶),廉頗老矣

六月七日上午瑞恭帶我們去他的果園。這是他肥料的實驗果園,種有數十株榴槤樹和柚木樹,還有少數的其他果樹。筆者一生人中還是第一次見到榴槤樹和柚木樹。另外還有一株獨一無二的高大的菩提樹。這株菩提,或者可以印證了謝瑞恭同學的修為。

前排左起:顧耀珍,盧秀,劉潔,鄭慈慧,鄭慈玲,丘秀麗,朱文輝,朱正懷

後排左起:謝瑞恭,林源浩,呂忠銘,陳敏,陳清河,巫振松,陳德福,黃孝祥,張玉香

柚木林前留念

還記得貓王皮禮士利嗎?

菩提樹下眾生平等,各自修為

陳德福,黃孝祥,陳謳林,謝瑞恭,呂忠銘,蔡昌斐,陳清河,林開亮,林源浩

參觀罷果園,我們驅車回椰城了。甫到酒店,謝瑞恭又立刻帶我們同車的三人到鄰近的診所做針灸電療。筆者有哮喘,孝祥這幾天卻是睡不了覺,瑞恭的熱忱真是令人感動。

六月八日,我們一行人去探望游榮輝。他的府第美奐美侖,生活養尊處優,誰曾想到當年他竟是顯赫兵團的參謀長,名將垂垂老矣。他雖然抱病在身,依然豐采如昔,妙語如珠。他不但飽讀詩書,滿腹經綸,還寫得一手好文章,應該是一名儒將。若有機會和榮輝促膝說禪,定有新一番生命境界矣。祈望游榮輝早日恢復健康,著書立說,為後人話當年。

後排左起:呂忠銘,蔡昌斐,林源浩,陳謳林,游榮輝,陳德福,陳清河,朱正懷。

前排左起:劉潔,鄭慈玲,丘秀麗,顧耀珍,鄭慈慧,盧秀

中午,筆者承蒙椰城各方新知舊雨的厚愛,會見了粱龍坤兄和黃岳榮同學。第一次見面,就由黃岳榮同學作東,請筆者和舍弟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席間,徐銳華校友過來和黃岳榮同學交談,並問黃岳榮同學筆者是不是香港來的。可惜筆者眼挫,沒有認出,事後才由黃岳榮同學那堭o知。失了禮節,有感歉意。這次來印尼,沒有時間探訪在椰城的60屆同學,深引為憾。

晚上,袁霓女士和她的夫婿陳德勝先生並帶小太子來酒店附近的餐廳與筆者見面,袁霓女士已是第二次見面,陳德勝先生則是第一次見面,卻真是一見如故。袁霓女士為人熱忱,平易近人。和袁霓女士交往,筆者已獲益不淺。

接著瑞恭也來了,介紹給舍弟相見,希望舍弟在瑞恭的幫助下,可以為華裔社會盡綿力。之後和瑞恭、文輝一起回酒店,他又給我們帶來了名貴點心。陳謳林和丘秀麗夫婦亦送我們每人幾份印尼食品。雖然時間已近深夜,瑞恭仍留下繼續深談。瑞恭同學的真摯誠懇,助人為本的精神,深深令人感動,筆者會永遠銘記在心,並且相約三十年後在菩提樹下同證正果。

六月九日絕早六點,瑞恭、開亮和文輝又駕車來酒店,親自送我們到機場,見我們出了境才離開。

不知此情此誼何時何地何以為報!

出水芙蓉

盧秀雲,呂忠銘,林源浩,謝瑞恭

(照片提供:林源浩、呂忠銘、陳謳林、蔡昌斐)

此文本獲廖苾梅同學指正,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