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一片留人间

忆医学博士、内科医师 锺奇敬先生

一次庄严肃穆、简单朴素的追悼会

丘详铨

突患中风导致左半身瘫痪的老朋友、学长锺奇敬在医院受治疗三周之后因并发症,终于不治,于2006年12 月2日过早地离开了这人世间。

追悼会是在主墓场殡仪馆右殿堂里举行。七十多个至亲好友都沉默地哀思,无声的啜泣,吉他琴声若有若无悠悠传来。两个佛教和尚身穿黄袈裟和三名俗家佛教徒轻履鱼贯而入,喃喃念经超度死者约一刻钟,"巴中"校友和奇敬生前好友李宝昆以德语致悼词。而后,更是一片肃静,六名身穿黑色大外套礼服和黑礼帽的壮汉,十分庄重分列左右,由一队长领先,在死者喜欢的吉他音乐独奏下,徐徐伴随灵柩出殿送上柩车。寒风瑟瑟,柩车以比走路更慢的速度缓缓离开永别的人群。

关心朋友的好医生

我和奇敬兄是二十五年前在汉诺威医学院(MHH)神经外科加护病房里认识的。他很看重比他年轻的同业者,那种真诚的态度是对我当年进修神经外科的一种鼓励。其时,他是本人在德国认识到的极少数祖籍梅县客属的同业,又曾是在同一个文化氛围里生活,同一个学校里("巴中")念书,这就倍加了亲切感。以后因为居住地离开他一家比较远,来往有限,但他一样时时关心我一家。我感到他是个正直的人,有谦谦君子之风,又是踏踏实实,待人以诚的良师益友。三十二年前,德国地方政府提供他开业的机会,他就兢兢业业地扎根在那个地方行医,给居住区的公民们作了三十二年的医疗服务,是个医德崇高,奉公守法,言行一致的好医生。

众人皆醉我独醒

锺奇敬是在苏州念医的。1966年初就离开中国大陆,没有卷进十年"文革",免了亲历到迷惑、疯狂、混乱、倒退的大浩劫,没有耽误了青春。我想,他早年就有了先见之明,没有被那时的意识形态所惑,他的目标是明确的,他想要深造心内科,毅然决然离开中国,离开亚洲,来到人生地不熟,语言、文化完全不同的德国。因为他明智的抉择,所以他是幸运的。来到德国不久即能就业,在深造内科期间,同时完成医学博士论文。我和他竟然是同在德国汉诺威医学院获得学位的原"巴中"生。

入奉母仪,关爱兄弟


锺奇敬幼年丧父,所以年少时就必须孝奉母亲和兼顾众多弟妹。他四十年来长居德国,却历年不迭去出生地孝顺老母和关怀弟妹,不啻是孝子,亦是弟妹们敬重的好兄长。他罹病期间,远在印度尼西亚的弟妹们都想赶来看望,但是自九。一一事件之后,来西欧各国的入境签证申请手续繁琐,两周之内难得签到。如此政策,概莫能外,岂止耽误行程,殃及伦常更令手足亲情耿耿于怀。


旦夕祸福谁能测

那样的好人,好医生,刚开始过退休的健康愉快的生活,殊不知却应了那句古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西欧,像我们这种出生和文化背景的原"巴中"生本来就是极少的。两个月前剑桥聚会,大家商定两年后将在瑞士重聚。如今锺奇敬突然那末快走了,怎能不使我们感到无限悲伤,感到万分可惜,我们不是更少了吗?
奇敬兄走了,但是他对亲情和朋友的关怀态度,他的人格风采将永留在亲戚朋友和他众多的病人们的心中!

丘详铨 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