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遊拉雜感(六)

陳平永


(六)開普敦一日遊


    經過五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在晚上抵達此行的最後一站、南非的另一個首都(立法首都)—開普敦。帶著疲憊的身軀,我們住進桌山酒店(Table Mountain Hotel)。



桌山酒店後的桌山

    晨起到酒店後園蹓躂,看到不遠處有一座山,這山的山頭好像被刀削了一樣,平平的,猶如桌面,這就是開普敦有名的桌山(Table Mountain), 海拔1082米。據載由於非洲極南端的開普敦地處泠暖兩洋交匯點,具地中海型的奇特氣候環境,山頂終年雲霧繚繞,沒有雲霧的日 子屈指可數。這天老天爺格外開 恩,一早給了我們一個沒有一絲白雲的晴朗天。倘若春雨不識趣偏要此時下,不但不識桌山真面目,山一封不能登,我們就只可遙望雲山霧雨而興嘆,徒呼哦荷了。如今我們能施施然乘搭新穎的旋轉吊車,五分鐘便登上陡削的桌山,真的要感謝老天爺讓我們親臨這座南非奇山。



桌山上的怪石



桌山下的開普敦



桌山上凝望大西洋

    山頂上當然不是像桌面那樣平整,而是佈滿各種奇岩怪石,人行路也是坎坷不平,但作為山峰能如此平坦開闊卻是造物主的傑作,欠缺的只是加在它身上 的神話。要是在中國,那不見了的一截山頭必有一段淒美的故事。站在山上,凝望茫茫的大西洋,水天一色的湛藍,但見萬里 長空,極目海天舒。再從山的另一邊往下一望,開普敦市盡收眼底,只見海灣中有一個小島叫羅本島,黑人領袖曼德拉曾被白人種族主義者在此囚禁27年。昨日囚犯,今日總統,滄海桑田,世事變幻,莫不為此而感慨。



羅本島
(黑人領袖曼德拉曾被白人種族主義者在此囚禁27年)

    從桌山下來,晴朗的天空又使我們有機會在海上乘風破浪,太陽雖然高高在上,在急駛的船上當潮濕的海風吹來時,還真有點春寒抖擻的感覺。不久,一 股難聞的臭味撲鼻而來,似足一列載滿活豬的列車從你身邊經過時散發出來的那種臭味。這時船放慢了,人們的叫聲也爆出來了,是甚麼令人忘記剌鼻臭味而歡叫?原來看到黑麻麻一堆海豹麇集在島上,有的懶洋洋地晒太陽,有的互相追逐戲耍,有的不停地在海�娷衝芊A有的朝船上的人噴氣…。一幅 生動的畫面,真的會讓你忘卻身在難聞臭味的空氣中,同時也讓你將來遇到如此臭味時不只是想起豬車,而是更加想起這陸上侏儒、海中健將的海豹們,想起這位於開普敦港外的海豹島。



海豹島

    接著我們驅車前往另一個旅遊點,下車後沿著海邊的一條小路,走到企鵝群居的岸邊(當然要買票進去)。我們站在木做的觀覽橋上,可以看到趣緻 的企鵝成群站在沙灘上,有的躲在礁岩下避太陽,有的在水�媦^水。南非企鵝身型小,除了黑背白腹,還有一對熊貓眼,雖沒南極皇帝企鵝長得高 大神威,卻也嬌小玲瓏可愛。企鵝能得人鍾愛,想必因其身子能豎直而立,走起路來雙翅如手,一搖一擺活像英國紳士。我想如果能將鴨子的身體板直,像訓練軍警一樣,將其馴練成能昂首挺胸走路同時不呱呱吵,或許不用老遠跑到這�堿搘躞Z了,只可惜鴨頸太長了,再怎麼訓練亦不似人形。



企鵝群居的岸邊



乘涼的企鵝

    這些海豹和企鵝應該不是人類放養的,牠們靠自己的本事到海�塈鉿Y的,不僅養活了自己,也養活了依靠牠們為生的開普敦人,促進了南非的旅遊事業,想到這�堣ㄧT要對牠們肅然起敬。說起來地球上最可怕的生物應該是人類,聰明而霸道,除了不斷窩�堸哄A還禍及其它生物。不知多少動物和植物因人類的濫殺濫伐而絕種,直到二十世紀才有人開始醒悟,大力提倡保護大自然,雖然遲了亦未為晚,還有機會向大自然贖罪。可是一想到人類能夠克隆(複製)生物,改造基因,向「上帝」挑戰,將來難免會有更可怕的後果。一不小心,一種前所未有的人造基因致命病毒散播出來,因人類缺乏對其的天然免疫力,將會造成一場浩劫,說不定造成人類的末日。正所謂「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勿謂言之不預也。君不見如今電腦病毒不斷肆虐,防不勝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就是自以為聰明的人類所幹的惡行!

    但是無論如何不要悲觀,也不要失望,做人要有個好願望,老遠來到開普敦就是要找有好希望的好望角。好望角原名風暴之角,是海路的險角,距開普敦市約50公里。自從葡萄牙人闖過了這個以風暴出名的海角,帶回了東方的奇珍異寶,為被中斷的陸上絲綢之路,打開了往東方的海上通道之後,這個海角就 被稱為好望角。中學時代就知道非洲有個好望角,它那動人的名字一直深刻地印在我腦海�堙A幾十年來每翻看地圖總忘不了非洲南端的這一個點。如今這地圖上的一點,就在我的眼前變成一座嶙峋的岬角,它那險崚的山崖像刀鋒般直插進浩瀚的印度洋和大西洋之間。



好望角景一



好望角景二

    我們坐吊車登上山崖,崖上有燈塔,站在崖頂邊上瞭望大海,只覺海闊天空,「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不知印度洋和大西洋的邊在那�堙H這兒真的是兩洋分界的起點?若真有分界點應該是歷史的分界點—自此之後,歐洲殖民主義的魔掌就伸向亞洲,改變了亞洲的歷史,西方人的好望成了東方人的惡夢!

    海風陣陣吹來,崖腳下海浪不斷拍打礁岩,吐出白色的浪花,發出嘩嘩的咆嘯聲,幾百年過去了,但怎能沖刷掉這岬角留下的歷史污跡呢?站在這時空的交匯點,不禁百感交集。你會覺得人很渺小,人生很短促,短促的人生卻又有太多的轉折點,在每一個轉折點上我們又都曾希冀過一個美好的願望。但願美好的願望能像好望角上的燈塔一樣引領我們走完這一段不悔的人生。



好望角燈塔

    我們在開普敦只留兩夜一日,十一月十六早上乘搭內陸航機到約翰尼斯堡,然後再轉搭國泰航機,十一月十七日早上七點終於安抵香港。每年十至十一月是南非遊的好時機,我們一路上總算順順利利、熱熱鬧鬧地走完這九天旅程。眾師兄似乎餘興未了,途中又再醞釀明年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之遊,有師兄開玩笑說:「我們時日冇多,趁現在還能走動,要在地球上多走幾個地方。」說的也是,但一想到要坐十幾個鐘頭的空中「監牢」,做 經濟艙的「大閘蟹」,事有後怕,並且到那兩個「牙」國,不是看皇宮,就是進教堂,對明年之旅不免有些躊躇……。

(全文完)

2002年12月20日於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