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遊拉雜感(一)
巴中五八屆師兄們組織的南非之旅,今年(2002年)十一月八日終於成行。一行三十三位aunty和 uncle們一路上精神奕奕,興致勃勃,一掃沉沉暮氣。走到之處人們可以聽到夾雜著半鹹不淡的廣東話、巴剎式的印尼話及南洋腔普通話的談笑聲浪,為非洲南端這塊陌生之地增添一番熱鬧。
陳平永
一提到非洲,不期然會和黑色連在一起:黑人、黑猩猩、黑森林、殖民地時期的黑暗大陸…。由於南非治安欠佳,旅遊路線只擇三個大城市(約翰尼斯堡、比勒陀利亞和開普敦)及南岸的一個小鎮—喬治城,因此我們所到之處見到的卻多是衣著光鮮的白人、林立的高樓大廈、設有電網保安的別墅式住宅群、寬闊的高速公路、夜色下璀璨的城市燈火…。這種南非旅程會令人誤以為進入一個歐洲國家。
畢竟是非洲,讓人還有黑非洲感覺的是入境的把關者都是黑人,而酒店、商店、餐館的服務員保安員及小販亦多為黑人。雖然我們沒有去遐邇聞名的南非野生動物保護區,是千里迢迢來此一遊的一件憾事。然而見到公路兩邊的一大片荒原,疏疏落落的灌木很努力地點綴在其中,半乾的野草一堆一堆掙扎著錯落而生,也讓人感覺到這就是非洲,就是電視�婺g常看到的非洲原野,只是沒有懾人的獅吼、飛奔的豹影、角馬群的奔跑聲、晃動的長長鹿頸…。這欠缺的動感,在赴喬治城的途中幸好還能感受到一點。偶而從車上遠遠看到晃動的長頸,那是禿頭禿頸長腿黑身的鴕鳥,正悠悠然地散落在一片荒涼中。儘管牠們是人類放養待宰的可憐動物,以此來權充一下動感場面亦聊勝於無。
一路上像火柴盒般的雜亂屋群常在眼前映現,也提醒人們這不是歐洲,而是曾經有過種族隔離的南非。這些看似隨便用木板和鋅皮搭建的屋子,矮小簡陋得甚至看不到有窗戶,很難想像身形高大的黑人是如何委屈在此蝸居內。
九日的旅程中「黑」的印象雖不深,卻也有一些雜沓的觀感聊以記之。
(一)黑暗世界—南非金礦遺址
十一月八日晚上十一時乘搭國泰航空的空中巴士,其經濟艙座位似乎比波音飛機還窄。經十三小時坐空中「監牢」,早上七時抵達約翰尼斯堡後再轉搭陸上巴士直赴金礦場遺址。一到場門口,一排土著裝扮的黑人正擊豉唱舞迎遊客。團友中幾位愛跳舞的師姐,大概困在機上車上十幾小時,兩腳早已痕癢,一看到眼前熱鬧景象,聽到強烈的歡快節奏聲,那有不聞歌起舞之理?她們馬上跑到黑人舞者前,隨歌聲鼓聲施展舞技,引得豉聲更強,歌聲更勁,歡叫聲不絕。當然,更重要的是要為她們在照相機和攝錄機中留下這精彩的片斷。
千米深的礦井,只讓遊客搭升降機直落二百米深的坑道。頭戴安全帽,手提礦燈,由導遊領軍魚貫而入,像探險隊進入神秘的山洞,也像難民進入防空洞。坑道乾爽,地面雖有鐵軌,還算好走;坑頂一米多至二米高,不戴安全帽的話有可能撞破頭。每到坑道一處,高雄出生的女導遊一一講解有關歷史及採金的艱難過程,嗲聲的台腔國語穿透在礦井中,在這遙遠的地底下變得清亮親切,遺憾的是坑壁上沒有留下含金的岩層讓我們開開眼界。
迎客舞唱
金礦場大門
礦井入口處
坑道中最令人難忘的,莫過於當導遊叫大家熄掉礦燈時的那一刻。頃刻間就伸手不見五指,突如其來的一團漆黑,像跌進暗無天日的十八層地獄,怕黑的心理會使人頓時產生一種莫名的恐懼和無助感。十幾秒鐘地底下漆黑的體驗,待燈光重亮時恍如隔世返人間。不禁想到礦井發生意外時,被困的礦工們是何其悲慘地在黑暗、恐懼和絕望中的地底下掙扎死去。這是我對非洲的「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南非是世界最大的產金國。當初白人殖民者驅迫黑人點著蠟蠋,在豆釘大的光線下一鑿一鑿把含金礦石一塊塊送上地面。如果想想每噸礦石能煉十克黃金(即含金量為十萬分之一),已屬高品位金礦,就可以知道採金之艱難程度。自十八世紀至今南非每一克黃澄澄的金,想來不知用多少黑奴的血汗和生命換來的。
魚貫而入
金礦坑道一景
真佩服南非黑人領袖曼德拉的政治胸懷,站得高看得遠,他受盡幾十年牢獄之苦,但在打破白人種族主義統治當上總統後,並沒有睚眥必報採取反白人的極端政策,而是施行黑白共治,促使兩大民族和諧共處,避免國家陷於動亂。他獲得諾貝爾和平獎是實至名歸,非浪得虛名。南非黑人曾向毛澤東思想取經,為當家作主進行過武裝鬥爭,翻身後的黑人卻沒照搬咱中國的階級鬥爭革命傳統,將白人財產收回國有,否則勢必在礦場展館�堳聽僆瞻H的一道道血淚史,控訴白人的一宗宗「滔天罪行」。
場內有鑄金幣館供遊客參觀,還有火煉金磚的示範表演。表演後推出一塊重13公斤金光閃閃的純金磚,磚上有兩個指頭粗的孔洞,主持人宣稱誰能用兩個指頭提起,就可拿走金磚。這當然是耍觀眾的噱頭。恨只恨金庸筆下的許多神奇武功已「失傳」,不然這區區一塊金磚,豈能難倒一燈大師的「一陽指」?不必兩個指頭,只需食指一伸就可輕而易舉,價值十萬美元的金磚即成囊中物矣,這時中國人又可大顯威風(是不是要向全世界宣稱中國人有能力做到?--編者)。嘆只嘆眼前的金磚是實的,而小說中之武功是虛的,只能當作中國人之童話或神話來娛樂一下自己而已。
一場黑人的歌舞表演吸引不少遊客圍觀,他們就在場內離進口不遠處的路上邊歌邊舞。他們的膚色並非油黑發亮,不似典型非洲黑人般只讓人辨得出白色的眼珠和牙齒,驟眼看來較像印尼人。至今不少非洲黑人仍保留女人「胖即是美」的傳統,參選今屆世界小姐的非洲尼日利亞小姐就曾為傳統與潮流的衝突而發愁,怕環肥的身材評判看不上眼,儘管世界小姐競選原訂在該國舉辦。或許是這傳統的緣故,在場表演的黑女個個絕對珠圓玉潤,有的甚至圓潤得過分。在節奏強勁的鼓聲中,她們舞姿粗獷豪放,跳得起勁時,搭在胸前的短布繐往往遮不住豐滿的體態,會偶而閃出兩個粗粗的黑點。可惜我的數碼相機不爭氣,擷景速度不快,無法捕捉這剎那鏡頭。半小時表演在一片掌聲中結束,美女們沒留下來讓遊客能與她們一一合照留念,是否怕不上鏡?
土風舞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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