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永-北歐旅遊雜記1

　北歐旅遊雜記（一）

陳平永

北歐，一般是指歐洲北部的五個國家，即丹麥、挪威、瑞典、芬蘭和冰島。這五個國家地處寒帶，從地圖上來看，五國中最南的丹麥，其緯度（北緯54度）已經比中國最北的漠河（在東北的黑龍江省，北緯52度多）還要高，亦即比漠河更北。

「北」對我來說，往往會聯想到「白」和「寒」，這是早年在印尼讀小說《林海雪原》後對「北」留下的「感性」烙印，那時閉著眼想像的北方冬季是一望無際的林海雪原，是白茫茫的寒泠世界，連呼出的口氣也是白的。既然北歐是那麼北，其冬季應該比中國北方更白和更寒，這種除了冰天就是雪地的季節，當然不是我們香港老人旅遊的適宜時候。

選六月份去北歐，正值入夏，沒有逼人的寒氣，沒有白皚皚的雪地，這時的歐洲北部彷如初春，氣候宜人，放眼盡是青山、綠水、藍天和翠地，若還有白色的話，那是「白夜」——晃如白晝的夜晚，還有這白夜藍天上的雲，遠山殘留的積雪，大大小小的瀑布，逍遙自在的海鷗，以及皮膚比南歐人更白的北歐人。

我們於6月20日早上八時乘搭港龍班機到北京機場，然後轉SAS航班直飛丹麥首都哥本哈根。在北京機場轉機，需耐心排隊，除了要核對回鄉證和登機證，還要填寫出境紙，然後才能進到侯機大堂。轉機要填寫出境紙，對香港同胞來說也許有其道理，香港已回歸祖國，由港飛京不算出境，是故由京轉飛他國才是出境。但對老外轉機仍要填寫出境紙，在其它國際機場應屬罕見，确實甚具中國特色，但也可能只是北京特色。

第一次乘搭SAS航班，340型空中巴士經濟艙每個座位前有LCD顯示屏，這不算新鮮。有意思的是這小小的屏幕能夠顯示機前或機下的情景，當飛機在跑道上升降時，看著這屏幕，其感覺就如玩駕駛飛機的電子遊戲機一樣。當然，一坐上這洋機，吃的是洋餐，也就是12天旅途中我們要多挨洋餐日子的開始。

丹麥—童話之國也是單車王國

經過九個小時多的航程，下午六時半安抵丹麥首都哥本哈根，此地與香港的時差是六小時。在這裏第一次體驗北歐夏日的漫漫長晝，晚上十一點的天還是亮亮的，如果窗口沒有遮光簾的話，這時上床還以為睡午覺。北歐的六月天不熱，氣溫只是攝氏十幾度，「炎炎」夏天倒是在室內，看來六七月份仍在室內大放暖氣是北歐的特色。更怪的是酒店沒有薄毯，睡覺時除了盡量打開窗口，只好把厚厚的棉被當抱枕用。疲憊的身軀雖然催人早臥，但時差、白夜、暖氣的悶熱和太軟的彈簧床，卻又令人在北歐住的第一晚難於安眠。

晚上八時從酒店房間外望，還可以看到丹麥的藍天白雲

早餐後步行十分鐘到海濱公園，夾著樹林和草坪氣息的海風徐徐吹來，深深呼吸這清新的空氣，使人為之精神一振。站在海邊，遠遠可以看到一列發電風車迎風挺立，灰藍色的波羅的海（Baltic Sea）無聲無息，連推波到海邊的礁石灘也沒有激起浪花。晨光曦微中，只見一架架飛機從天邊出現，往下掠過海面遠處的長橋後又消失了；一艘艘輪船卻又穿過橋底划破海面慢慢駛進臨近的碼頭。

當我們正在站好要在這美好風光的海邊留影時，一位白人男子突然赤條條從海裏上岸，機不可失，我們叫喊著請幫我們拍照的女團友快點移動鏡頭，盡可能把這難得的「春光」一齊攝進鏡頭。可惜像片洗出來以後，緊張的女團友只在鏡頭裏攝得半個「月亮」爬上來。更可惜的是，爬上來的不是漂亮的丹麥「光雞」，而是丹麥「光豬」，不然香港阿伯們可以大飽眼福。

海上風車陣

遙望跨海大橋

海濱公園

哥本哈根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開「性解放」風氣之先，以所謂「性都」著名於世，其盛名在於「軟件」夠前衛，如今「性解放」早已遍及西方世界，「性都」已成了歷史名詞，沒有留下展覽館或石雕銅塑之類的「硬件」讓人觀摩，否則一定成為遊客必到之地。

但讓人忘不了的是丹麥還有「童話之國」之稱，這是世界文學童話創始人安徒生(1805-1875)給他的祖國帶來的美譽。他筆下的《醜小鴨》、《國王的新衣》等童話，差不多成為全世界小學生都聽過的故事。小時候我們曾為醜小鴨終於成長為白天鵝而歡欣鼓舞，曾為不會說假話的小孩戳穿「新衣」的謊言而拍手稱快。安徒生這些「軟件」就這樣深深留在我們幼小的心靈裏，讓我們從小就嚮往一個真、善、美的世界。

九十年前終於有一個丹麥雕塑家為安徒生的《海的女兒》塑造出一個真人大小的硬件︰丹麥美人魚青銅像。這「美人魚」成了丹麥的象徵，凡到哥本哈根一遊，一定忘不了要去瞻仰她。當我們來到海旁，看到坐在岩礁上青銅色的美人魚，不無眼前一亮。人們爭著要和她拍照留念，而她那雙眼睛卻總是若有所待地癡情凝視著大海，心地善良的她彷彿永遠忘不了那薄悻的人間王子。

可憐的海的女兒在童話裏被人間王子拋棄，坐在這裏又要遭到人間惡棍的欺凌，她的身軀曾多次被油漆塗污，被畫上胸罩和短褲，她的頭和手臂更曾慘被割走，去年九月的一個夜晚甚至被人「綁架」，不翼而飛。經警方大力搜索，才從海底獲救。歷經幾十年風吹雨打和人間惡棍折磨的美人魚，我們探望她時，依然是那麼嫻靜優雅，含情脈脈，無怨無恨，想起她的遭遇難免「我看猶憐」。

2003年9月獲救的美人魚（此相片取材自網上）

我看猶憐的丹麥美人魚

到哥本哈根當然少不了還要瞻仰美人魚童話作者安徒生的銅像，原以為銅像會座落在廣場或花園的中央，沒想到一代童話文學巨匠只被安放在市政廳旁邊的人行路上，看來只有帝王將相才有資格豎立在廣場中央吧？北歐的夏季常常會突然下起驟雨，下車時領隊常提醒我們別忘記帶雨傘。遠遠看安徒生銅像，還以為他手持的是一把傘，正看著天是否會下雨。近觀才知道，原來他一手捧書一手持杖，戴著高帽坐在石墩，兩眼仰望著天，應該是正在構思又一篇感人的童話。

安徒生銅像

丹麥王宮離海邊不遠，圓形廣場四周分別有女王王宮及各王子的宮殿，其中一座應該是丹麥王子Roman Joachm 的住所，王妃Alexandra是有中國血統的香港閨秀，1995年他們喜結良緣曾為一時佳話，被形容為像童話裏的灰姑娘，比王子大五歲的她，不知道自從嫁入宮門後如今快不快樂？幾個宮殿中只有女王王宮外有御林軍站崗，人們可以在外隨意拍照留念。論外觀當然遠不及英國白金漢宮和聖彼得堡的沙皇皇宮堂皇富麗，但給人平易近人的感覺。甚麼時候咱們的中南海也能予人平易近人並可在外自由拍照呢？

丹麥王宮

丹麥王宮廣場中央的銅像

歐洲城市往往有一條河供人觀光遊覽，哥本哈根也不例外。我們另花八歐元乘船遊覽城內運河，河兩岸的建築有的像荷蘭阿姆斯特丹，有的像威尼斯，可惜聽不懂船上導遊的解說，兩眼只管捕捉這北歐城市風情畫，但不可忘形地站起來，橋底不高，萬一船過橋洞時中到「頭獎」，那就大吉利市了。

像不像荷蘭阿姆斯特丹？

十分鐘前還陽光燦爛，而今烏雲密佈，瞬間就下起雨來了

哥本哈根多處可見帶「綠帽」的建築

市內有一座遊樂公園叫Tivoli園內有各種青少年遊樂設施，據說園名是由英文「I love it」倒讀而成的。青少年來此耍樂，一定會「I love it」到樂而忘返，但對我們這些香港老人，那些驚險玩意只有「I fear it」，而園內居然還有中國式的寶塔和戲台，除叫人意外，總算讓我們有一點「I love it」的感覺。

Tivoli 公園內的中國式寶塔（此相片取材自領隊所拍的影集）

哥本哈根有條很長的步行街，沒旺角西洋菜街南的步行街人頭湧湧，卻也夠熱鬧，有年青人賣藝表演，小販擺攤，街邊商舖林立，但商品標價換算成港幣常令人乍舌，比香港貴兩三倍，只好眼看手摸，錢不動。

哥本哈根步行街

年青人賣藝表演

坐在附近市政廳廣場的長椅，看著繁忙的馬路車來人往，只見路上急駛的德國名車「奔馳」（港澤「賓士」）都是的士，反而沒看到一輛「奔馳」或「寶馬」豪華私家車經過，這與香港滿街「寶馬」「奔馳」相映成趣，到底是香港比哥本哈根富有還是人們的心理作怪？在香港，自從滿街是日本豐田的「皇冠」牌的士，在日本屬高級的「皇冠」轎車（私家車）幾乎在香港絕跡，誰願意置一部看起來像的士的車當私家車通街跑呢？

丹麥全國可以說沒有一座山，到處是平地，到處可以看到人們騎單車，有的打著領帶穿西裝騎車，車把上還掛著公事包。中國曾被稱為「單車王國」，改革開放後大城市裏騎單車的人越來越少了，更別提身穿畢挺西裝的人還會提著公事包騎單車上班。據統計每一名丹麥人平均擁有兩部單車，這麼一個提倡環保和鼓勵騎單車的國家，稱之為「單車王國」才名符其實，更何況它還有一位國王呢。

哥本哈根市政廳廣場前的鬧市

哥本哈根名牌「奔馳」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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